欢迎来到 - 百读美文网 !    
当前位置: 首页 > 娱乐 > 笑话 >

安武林:童年的味道

时间:2018-11-09 12:18 点击:
弗洛伊德这老头我是信了,服了。 他说过的一个观点,随着岁月的流逝,我觉得越来越正确,越来越光芒万丈。 他意思是说,一个人在童年时期很多东西就形成了,成人不过是童年的延伸或者演绎。大概是这个意思吧。 童年时喜欢吃很多野菜,比如苜蓿、马齿苋、灰灰菜、

  弗洛伊德这老头我是信了,服了。

  他说过的一个观点,随着岁月的流逝,我觉得越来越正确,越来越光芒万丈。

  他意思是说,一个人在童年时期很多东西就形成了,成人不过是童年的延伸或者演绎。大概是这个意思吧。

  童年时喜欢吃很多野菜,比如苜蓿、马齿苋、灰灰菜、洋槐花等等。长大以后,对这些野菜依然是情有独钟。每次下口,我的胃就像欢迎亲人归来一样,兴奋异常。没有那些保安呀、门禁卡呀那样的限制存在,直抵胃的中心。

  苜蓿,蒸菜吃。拌上面,来点蒜泥,既可以当菜,也可以当主食用。尽管那时,苜蓿是给牲口用的食料。据说,牲口吃了很容易上膘。苜蓿花开的时候,紫灿灿一片,香气扑鼻,煞是好看。苜蓿地里很容易生产童话,很可惜,我的童年并没有读过童话,连安徒生都没听说过。不过,那是集体的苜蓿地,公家的,我们吃,只能偷着吃。如果被逮住了,那罪过可就大了去啦。不知道何故,苜蓿这东西突然在家乡消失了,再也没有人种植了。

  洋槐花不仅美,而且香气浓烈。不过,味道总有一点儿甜。我不喜欢拌面,也不喜欢做成的菜。我喜欢生吃,拽一串洋槐花,往嘴里一塞,狼吞虎咽就下去了。甜丝丝的,很爽口。还有榆钱,我都喜欢生吃。

  马齿苋,在我们那里叫马齿菜,厚厚的、嫩嫩的叶片很诱人。我生吃过,但更喜欢拌上面,做成菜。生吃的时候有点涩,那种涩涩的感觉总是在阻止人的胃口,浅尝一点即可,多了感觉就不美妙了。马齿苋非常适合栽菜园子里生长,土肥,水足,长得特别肥硕。只要我一想起马齿苋,就会想起童年的菜园子,它们的关系就像人的上衣和裤子的关系一样。这种野生的植物,什么人都可以采,但是,菜园子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。因为菜园子是集体的,国家的,我们这些小不点进去,一般会被看菜园子的老人轰出去。一呢,是怕我们偷菜;二呢,是怕我们踩坏了蔬菜。但是,童年的时候,小不点们就像一条泥鳅一样,怎么能看得住?恐怕父母都难以看管得那么严实。否则,童年就没有那么多秘密了,同样,也就没有那么多快乐了。

  灰灰菜,我们那里叫灰条。其实,我们吃灰条的人都不太多。最多,下面条的时候,丢一点绿色的叶片进去,绿白相间,面条美观又激发人的食欲。我不知道这些野菜是怎么取名的,只觉得每一种植物的名字都特别有意思。本来很绿很绿的植物,却起了个灰色的名字,也许是叶片的背面是灰色的吧。小时候,听过一个传闻,说八路军当年生活很困难,就用这灰条菜做染料,把白布染成灰色的。童年是相信一切的,相信这个世界是童话。所以,每一次看见灰条,我都肃然起敬,毕竟,它是和心目中的英雄有过联系的。

  当我离开了农村,在城市中开始颠沛流离的人生以后,再也没有和这些野菜打过交道了。但有一样,始终和我的胃保持着亲密的联系,那就是面条豆角玉米饭。我一个人吃饭,喜欢弄一斤豆角,两根玉米,一起煮着吃。一顿能吃两大海碗。若是在农村,人们喜欢蹲着吃饭,用我们的方言说叫圪蹴着,而我从小就不喜欢蹲着吃饭。因为体弱多病,站起来就头晕眼花,天旋地转。而这些野菜,也就和我无缘了。

  有那么一天,我在小区里散步,突然发现小区的绿化带里,有马齿苋、灰灰菜,还有凹头苋,我喜出望外。于是,我开始自己采摘,自己加工,又开始品尝童年的美味了。每次我采摘,总有人围观,问这是什么菜,能吃吗,卫生吗,打药了吗。听到这些话,我就像听到城里人看见麦苗激动地喊一望无际的韭菜一样心里狂笑。他们大概不知道蔬菜最需要的是农家肥。打药?谁有那么好心呢?不过,每次采野菜,蚊子跟着我也美餐一顿,我必须献点血才行,就像收过路费保护费一样。

  有一次,我正在采灰条,突然一个中年人对我说:“这个不要多吃,脸会肿的!”我笑笑说:“谢谢,我注意。”我知道,灰条是有小毒的。灰条,马齿苋,凹头苋,几乎都是中药材。我们吃的菜,瓜果,很多都是有小毒的。如果把小毒的东西全部拿掉,人类可吃的东西恐怕要少一半还不止。也许是一生经历得太多的缘故吧,我很豁达,因为我还真见过打个喷嚏把腰闪了而住院的人。记得一个名人之后说过一句话,印象颇深:小时候,相信世界是童话,长大后,相信世界是神话,老了以后才发现人生就是个笑话。

  我相信弗洛伊德关于童年的结论,是用我的胃证明的。我之所以喜欢这些野菜,喜欢童年的味道,是因为我还长着童年的胃。


数据统计中,请稍等!
顶一下
(0)
0%
踩一下
(0)
0%
------分隔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